看了幾場世界杯足球賽之後,坦白說,我越來越不喜歡足球。當一隻章魚變成這場球賽的主要焦點時,當足球這種運動已經跟算命、星相、機率、與賭博產生過多的關連性時,我反而覺得美式足球(橄欖球)、網球、或棒球,反而比較能夠振奮人心,讓人們覺得努力奮鬥的程度可以跟收穫成正比。

這場世界杯足球賽的特色,是一大堆 0:0 或 1:0 的比賽結果,而且除了章魚之外,事前幾乎無法準確猜測,多的是所謂球迷或專家的馬後砲分析。如果一個國家的資源有限,而推廣補助某項運動的目標是要振奮人心、讓多數的人民都能夠在閒暇之餘可以實際參與、甚至是讓下一代的孩子們學習到只要努力就會有收穫的正向意義,那麼足球顯然遠遠不及棒球、網球、跆拳道、或賽跑。這陣子有些人又在媒體重新提到台灣該如何如何加強足球運動,我覺得這些人根本是短線主義者,很少從大方向與資源有效運用的角度來看議題。

從資源的運動與全民參與程度來看,一個佔地那麼大的足球場,只有兩對球員加上裁判二十多個人在使用,以台灣都會區的擁擠程度來看,這種土地利用方式極為浪費,也無法促使多數的民眾或學童在閒暇之餘上場踢幾下足球來健身。從振奮人心與鼓勵向上精神的角度來看,這場世界杯足球賽最後只剩一個贏家,其他國家統統都是輸家。問題是,就算西班牙贏得這次冠軍,全民欣喜若狂,但他們將會很快發現,這種喜悅與興奮如同興奮劑,當藥效消退後,他們還是終究得面對自己國家社會的經濟衰敗與種種問題,「西班牙」這個國家的名字在幾個月之後也只會在在其他國家的災難新聞中出現:其他國家的人不會記得西班牙有什麼傑出的科學成就、有什麼品質良好的家用電器產品、或是生產什麼好用的汽車。

在世足賽進行期間,因為已經看了好幾場 0:0 或 1:0 的比賽,我一直跟朋友爭議足球與美式橄欖球的差異。美式橄欖球講究整體戰術與優越的球員團隊配合,而且很少有這類 0:0 或 1:0 而且事先無法預測的狀況發生。也就是說,我認為美式橄欖球對於孩子們而言,是更好的「有努力就有收穫」的運動,而非像這次的世界杯足球賽一樣,進球靠的多數是機運。當一個運動或一個活動的成果決定於過多的「機運」因素時,人心的失望與向上奮鬥的意願,是會受到很大挫折的。

有些社會心理學家認為,當一個社會或某個社會階層過度流行算命、星相、紫薇斗數時,代表這個社會的不確定性太高、或是特權太嚴重,以致於人們無法光從自己的努力評斷可以獲得正比的收穫,所以才會寄望於這些算命現象。有趣的是,台灣政治人物與演藝人員,通常都是這類算命文化的愛好者。問題是,如果連運動比賽的結果都過度依賴偶然的機率,那麼這樣的運動是否值得去推展,我覺得是大有問題的。

有些國家跟早期的台灣寄望於棒球一樣,以為靠著足球這種運動就可以帶來國家的光榮,讓他們的國民在國外走路有風。但是這種光榮就跟吸毒一樣,當毒品來源斷絕時,當興奮過後,吸毒者馬上就會「再度」軟倒在地上。這種吸毒現象最好的例證是中國。中國自從參加奧運以來,逐漸在每次的奧運中拿到許多金牌,每次的金牌頒獎時間,都讓許多中國人熱淚盈框,「中國人終於『又』站立來了!」。但是奧運過後,中國人在海外其他國家旅行時,依然是許多人厭惡甚至戒防的對象。當然,吸毒者永遠不會覺得這樣的循環過程根本不會讓自己真正站起來,他們只會一次又一次想要吸更多的毒品,在每一次的亢奮中麻醉自己。

一個國家的光榮感來自於該國人民深植於各行各業的努力奮發與整體國力,而非單項運動成就,或是僅僅擁有一些核子彈自 high。一個國家的人民是否受到其他國家的誠心尊重,不在於核彈的數目或金牌的多寡,而在於該國人民是否真正有心幫助其他弱小國家。一個僅僅追求自我成就、只關心自己臭屁光榮感的自了漢國家,頂多只像個重覆站起來「又」倒下的吸毒者罷了。

美國並沒有因為從來沒拿過世界杯足球賽,就減損他們國民身為世界第一強國的驕傲。日本也不會因為沒有拿過溫布登網球比賽冠軍,就失去他們亞洲第一強國的光榮。反倒是一些國內問題重重、或是民族自卑心過重的國家,才一直靠著這些國際比賽的冠軍或獎牌來吸毒麻醉自己。台灣早期靠著少棒「打敗美國人」來自我麻醉,但現在的台灣,是否已經走出吸毒的行列呢?當台灣媒體最近又在報導我們的高中生「又」獲得什麼國際數學比賽的冠軍時,美國早在 1961 年就將他們第一個太空人送上太空。現在是 2010 年,距離 1961 將近 50 年,台灣就算今後每次都拿到世界杯足球賽冠軍,每年都拿到國際數學或科學競賽冠軍,那又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