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相同理想的人聚在一起,固然可以讓自己覺得不孤獨,也可以互相取暖。但是,如果一群人相信的是一個善念,則走出群體、讓善的力量推廣開來,或許對這個社會將有更深遠的影響。

在金庸的「倚天屠龍記」裡面,主角張無忌為了反抗蒙古人,曾經召集明教各地的人物聚集在蝴蝶谷:

「衆人雖均是意氣慷慨的豪傑,但想到此後血戰四野,不知誰存誰亡,大事縱成,今日蝴蝶谷大會中的群豪只怕活不到一半,不免俱有惜別之意。

是時蝴蝶谷前聖火高燒,也不知是誰忽然朗聲唱了起來:『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衆人齊聲相和:『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唯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那『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的歌聲,飄揚在蝴蝶谷中。

群豪白衣如雪,一個個走到張無忌面前,躬身行禮,昂首而出,再不回顧

小說裡面這幾段代表兩重意義:

(1)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憐我世人、憂患實多」代表的是為一般人民(而非財團或中上階層)謀求福祉的善念,這是任何有意義的社會活動之必要條件。

(2) 群聚相擁固然可以互相慰藉,但善的力量無法拓展開來。人們必需走出自己溫暖的群體,走向社會,自己所信仰的善念才會有實質的社會實踐力。

在台灣,藍綠兩個陣營在實體社會與網路社會經常呈現群聚現象,一方面可以從群體中不再感覺孤單,但也往往導致綠者越綠、藍者越藍,多數沒有特定黨派執著的人民,在資訊爆炸的時代中、在媒體可信度極低的社會環境下,反而無所適從。如果我們堅信這個社會需要善的力量,那麼,或許我們該嘗試離開熟悉的場域、離開相同理念的人們,走入社會、走入人群,善的力量,才能此起彼落,在每一個角落亮起火花。

P.S.

金庸雖然已經投共,並且成為跟郭沫若一般媚共的無恥文人,但他過去在小說中所彰顯的反獨裁、反威權思想與人物,早已經擁有他們自己的生命、獨然存在,深播人心。今日的金庸已經成為他自己筆下的岳不群、甚至比「天龍八部」裡面丁春秋旗下歌頌大隊角色還不如。一個小說家在晚年居然會成為自己小說所欲反抗與諷刺的人物,這是歷史開了一個頗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