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同在聯合報寫了一篇「如果我被殺!」,他文中的觀點其實跟那些常見的廢除死刑支持者沒啥兩樣,論述的死角也相同,其實起不了什麼作用。

李家同這篇文章開頭的第一段就極其荒謬。如果是在辯論賽中,鐵定被對手 K 得慘兮兮:

「如果我被殺,只要一息尚存,我一定會告訴殺我的人,我絕對寬恕他,也會為他祈禱,更會要求友人照顧他的家人,尤其要使他的孩子不再留在社會黑暗的角落。如果我無法說這些話,我也無所謂,因為我的太太和女兒絕不會痛恨殺我的人,她們一定會為他祈禱,也會照顧他的家人。不僅如此,我的學生不會有一個人希望他被處死刑。」

首先,這種「如果我被殺」的說法,是典型的買空賣空:因為他並沒有被殺。這種說法,跟小學生作文寫道:「如果我中了樂透,我一定會拿去幫助窮人」一樣,充滿幻想與保證,但事情發生後卻未必能付諸實現。第二,李家同的家境應該不錯,就算他往生了,他的妻小可能也無懼生活貧苦,當然可以大談沒有怨恨。但是,許多刑案的被害者往往是家中的經濟支柱,他們被害後,家人無所依靠。就算不是家中支柱,也是人家父母兄弟姊妹的寶貝。李家自己對於罪犯的觀感或寬容,本來就不能夠套用到所有受害者家庭。

更荒謬的是,李家同居然敢打包票,認為他的學生不會有一個人希望罪犯被處死刑。他算什麼呢?思想審核官嗎?不然他怎麼知道他那麼多學生的想法會如此一致呢?

談空話容易,把自己沒有遇見的事拿來想跟別人的悲慘遭遇等價而論,妄想「以物易物」,這種買空賣空的論述態度實在讓人無法苟同!

再者,就以慈善捐款當例子好了:某些人家境富裕,能夠捐出很多錢幫助罪犯,那是他自己的選擇、自己的態度,但他不能期望所有台灣人民都跟他一樣才算「有道德」,因為那是強人所難。同樣的,有些人生活清苦卻願意縮衣節食來幫助弱勢,很好,但這種人沒有權利要求所有其他人都得跟他一樣這麼作。更諷刺的是,這種「不顧自己、近乎完全犧牲奉獻」的慈善典範,有時候反而會嚇跑一大堆想偶而作善事的人。

他文章剩下來的部分,幾乎都是在「挾外自重」,數說哪些國家的老外如何如何。可惜,每個國家各有不同的國情,台灣人民也並不是那麼的嚴重崇洋到底,這種說服的手法不甚高明。

這當中有一段還真的是莫名其妙,我要特別指出來他的模糊含混之處。他說:

「國人應該冷靜下來,好好思考執行死刑背後隱含的想法,也更要看看為何有這麼多的國家不再執行死刑,為什麼這些沒有死刑的國家並沒有很高的犯罪率,那些有死刑的國家也沒有很低的犯罪率。」

看到沒?「沒有很高的犯罪率」vs. 「沒有很低的犯罪率」,那到底是哪個高、哪個低呢?我想他也不知道,所以才隨便寫一寫。更好笑的是,依照這些人的說法,廢除死刑的國家因為全國多數人民都受感化、都有崇高的道德,是應該犯罪率「很低」才對嗎?李家同怎麼會僅僅只用「並沒有很高的犯罪率」來形容呢?這哪能具有多少說服力呢?

一個知識份子,除了自己所認知的道德標準之外,我認為不該輕易忘記「同理心」這種小學生都知道的道理,否則寫出來的文章會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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