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扁在看守所裡面放話了。他說,2012 的總統大選,沒有人敢放棄「阿扁們」的選票。意思是說,誰敢跟他切割,誰就會有好戲看,至少「阿扁們」的選票不會到位。

曾幾何時,「台灣派」、「熱愛台灣的人們」,居然會淪落到變成「 阿扁們」:剩下僅僅只有三個字的代名詞?什麼時候,在民主國家擁有自由意志、獨立思考的公民,變成政客的私產,被悄悄轉換成「XX們」、「OO們」?自由社會獨有的個人獨特性,在這種「阿扁們」與「阿九們」的私人財產概念宣告下,蕩然無存。

我常用一個例子告訴朋友,人的獨特性是如何的可貴。很多人往往很羨慕別人生了雙胞胎小孩。不管是雙胞胎的父母、親戚、周遭的朋友,看到雙胞胎時,無不大讚一聲「好可愛!」。可是,雙胞胎自己呢?他們從小就得面對一個跟自己幾乎完全一模一樣的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他們得在這種奇怪的認知中慢慢摸索,才能找出自己存在於這個宇宙的獨特性。

阿諾史瓦辛格曾經演過一部「魔鬼複製人」的電影,在影片中,當他高興地攜帶女兒的生日禮物準備踏進家中幫女兒過生日時,赫然從窗外看見,家裡的客廳已經有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人跟家人一起慶賀女兒的生日。那種憤怒、疑惑、失望、與自我獨特感的失落,真是難以形容。

西方與東方衝撞時,東方世界的人們最感興趣的是傳統集體主義之外的新鮮個人主義。個人主義未必代表自私自利,而是一個社會公民在社會追求自我定位與貢獻時的特殊感覺。如果沒有這種個人獨特性的自信,沒有個人獨立思考能力的存在,那麼一個號稱西化的東方民主國家,也不過是傳統集體主義換湯不換藥的假包裝罷了。

跟「阿扁們」很相似的,是那些「阿九們」:一群看到馬英九就大呼小叫、嘆為天人的天真粉絲。在 2009 年、已經進入 21 世紀的台灣,居然還存在這兩群被集體主義與政客綁架的人們,這實在是民主的奇葩。這也表示,傳統中國社會或東方社會中,人民將自己角色定位在極為低下程度的自卑感,仍然深深存在於台灣社會。這些人,可能一輩子永遠也無法領會「公僕」這兩個字的深遠含意。

這種現象並不是最近才發生的。自從台灣人可以選舉總統以來,台灣社會依然一再出現人民向「出巡」的政客們下跪的場景。幾千年前的中國人民對著皇帝下跪,幾千年後的台灣人民,也在對著政客下跪。政客是什麼東西?!憑什麼我們自由社會的人們,需要向他們下跪,需要變成他們的「阿扁們」、「阿九們」呢?

台灣有多少人在見到阿扁、見到馬英九時,能坦然地認為他們就是我們的公僕,可以義正辭嚴地訓斥他們,而不是興奮地像是中了彩券?這兩種不同的態度的普遍性,代表了一個民主社會的成熟程度之差異,也代表了社會公民的腦袋,是否還停留在幾千年前卑微的中國百姓層次。當所謂代表學界與知識菁英的「本土」社團,居然已經變成狹隘的政客粉絲啦啦隊、當泛藍的女性高級知識份子,看到馬英九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投票再說時,我們不禁驚嘆,原來中國惡質文化對於人民獨特性的不良影響與阻礙,是不分藍綠、也不分學歷的。

不管是要當泛綠支持者、要當泛藍支持者,先讓自己當個獨立的「人」再說吧!就算要成為「XX們」、「OO們」,也至少要讓他人覺得這一群人代表正面的、向上的樂觀力量,而不是讓人懼怕會把事情搞爛的一堆老鼠屎。使用「恐嚇」、「同歸於盡」手段換來的,絕對不會是尊重,而是令多數的人們懼怕與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