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目前泛綠網路勢力另外一個無法跳脫的泥沼,是目標的困惑。絕大多數的泛綠網站或部落格,目前所能展現的功能性,僅是相互取暖,而非擴大影響力。

由於這些網站或部落格幾乎都打著鮮明的綠色旗幟,一開始就已經注定無法吸引深藍或淺藍的瀏覽者。

雖然許多泛綠人士認為台灣並無「中間選民」,但是,扣除那些假冒「中間」的藍色支持者之外,我其實還是認為台灣仍有中間選民的存在,尤其是泛綠政治人物陷入擁有不當錢財的事實與指控時,這種「對兩邊都極為失望」的中間選民勢必會增多。要能夠擴大泛綠的地盤,中間選民,甚至是淺藍選民,都是必須增取的對象。唯有泛綠支持度穩定高過 55% 甚至 60% 以上,台灣的民主制度才能穩定運作,才不會一直在藍綠之間慘烈擺盪。

中間選民或淺藍選民最買帳的一套廣告手法,就是故作理性與穩定。這一點,過去的中國時報作得非常成功,民進黨、台聯、以及網路上的泛綠力量,在這種姿態與場域的調整上,遠遠比不上以前的中國時報。

我們從民進黨政客、一些自稱「本土」的社團(北社、中社、。。。)、以及許多泛綠網站或部落格上的表現來看,整體呈現出來的,經常是乩童式的吶喊,夜市叫賣的喧噪,悲鬱的控訴、或宗教般狂熱激情。問題是,想要台灣建國,真的只能如此展現嗎?真的沒有其他比較好的行銷方式或廣告方法嗎?還是,我們多數人都已經被這些激情的表現方式所制約?

當一些中間選民或淺藍選民偶而有興致拜訪一個泛綠網站或部落格,他們所受到的待遇是什麼?長期觀察下來,他們所面對的,往往是一致性地排外、譴責、或怒罵。問題是,罵走一個淺藍之後,並不會替泛綠多增加一票。這是冷酷的現實。

於是,絕大多數的泛綠網路地盤,甚至包含最新的部落格協會,幾年下來,多數僅能達成「相互取暖」的目標。台派當然需要有自己的穩固據點,因此,「相互取暖」當然是網路不可缺少的功能性之一。但是,除了相互取暖之外,我們還能不能多作些什麼?我想這才是重點。

「相互取暖」的網路目標,其實也造成另一個嚴重的副作用:泛綠網站或勢力之間,為了爭搶本來就是綠色的支持者,幾年來根本無法建立起適當的集體合作模式。我們看到的,往往是網站之間的相互攻訐,猜疑,或落井下石。若其中一個網站快關了,另一個網站的擁有者就開始沾沾自喜,認為他們將可以輕鬆接收大量客源。還有,網站之間爭搶對網路表露出興趣的少數政客或名人,藉以自抬身份、互別苗頭。更離譜的,例如最近某個網站成員被告事件,居然傳說是另一個網站介紹法律人員幫忙提告者修改訴狀。

這種現象,其實也牽涉到對於「泛綠」定義的含混不明,以及終極目標的混淆。

什麼是「綠色」、什麼是「泛綠」?

只要經常高喊建國,做事可以不擇手段,甚至採用紅衛兵一般的批鬥行徑,這樣就能稱為綠色嗎?

只要經常高喊台獨,就算幾年之中累積了十幾億資產也沒關係,就能稱為綠色嗎?

什麼是泛綠的終極目標?

台灣建國,是只要換個國名就心滿意足,還是建立一個清廉、公義、民主與自由的國家呢?

正是這種對於目標的混淆,以及許多喊得大聲的人就自認是泛綠正統,這兩個現象,造成台灣泛綠運動的種種波瀾與挫敗。這種負面影響,不僅在網路上發生,也在真實世界中上演:李筱峰教授只因為不滿阿扁,被所謂的「本土」社團(其實該修正為「鐵綠」社團)攻訐得一無是處、金恆煒跟曹長青長期鎖定蔡英文祭刀、現實世界中,泛綠激情的叫喊聲也遠遠大過理性沈穩的力量。

問題是,難道我們花費這麼多間,目標只是一群人互相叫喊、互相打氣而已嗎?只是一群人相互攻訐、慘烈廝殺嗎?若是如此,那麼這網路上的種種作為,真的對未來穩定美好的台灣願景有任何助益嗎?

幾年前,國民黨一個「喜歡嗎?爸爸買給你!」廣告,將民進黨打得落花流水。這類經過慎密思考、以平穩、詼諧、不激情方式包裝的行銷廣告手法,正是目前民進黨、台聯、以及絕大多數泛綠網路力量所嚴重欠缺的實作能力。

夜市叫賣的喧噪在推銷低價便宜產品時,或許有其必要性。但是,當我們要推銷一個高價位的產品,例如一個全新的國家,這時候,理性的述說與軟調的感性行銷,相較於夜市叫賣員的激動,哪一種比較可行呢?

是要相互取暖,還是要吸引更多的人來參與?這個選擇,似乎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