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老子道德經 第 41 章

已經忘記是哪一天，我到光華商場逛街買電腦零件。一整個下午擠在人群之中，將要回家時，我盤坐在新生北路與忠孝東路街口一角，點起一根香菸，靜靜地觀看從我面前匆忙而過的人們。

我嘗試想像，如果所有的聲音都靜寂時，眼前這一切動的靜的景象，將會是什麼樣的默劇畫面，可以抽離出什麼樣的油彩色調？ 我想到電影「畢業生」那一幕：主角在喧囂的草地宴會中，身著潛水裝備跳入游泳池中，所有的噪音頓時全失，而賽門二重唱的「Sound of Silence」輕輕響起。我在想，如果連這首配樂也消失，那將會是怎樣的感覺？

在詩經的年代、在非洲古老的草原，當人們尚未因為精緻複雜的語言系統而迷失的時候，他們是以什麼樣無言的歌唱來詠嘆天地？在喜多郎詭幻無語的電子樂聲中、在西藏喇嘛與佛號無數重覆單調的音節之中，有沒有一絲絲黑暗宇宙的閃耀之光含在其中？

有沒有那麼一首歌，可以用哼的，而沒有歌詞？有沒有那麼一首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讓我們輕輕哼起，溶入那樣的黑色與寂寞？有沒有那麼一首無言的歌，當我們輕輕哼起、讓我們溶入整個宇宙、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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